扶贫小额信贷要放得准、管得好

扶贫小额信贷要放得准、管得好□ 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记者 郭子源

政策介绍 今年5月,中国银保监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扶贫办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扶贫小额信贷管理的通知》,提出坚持两手抓、两促进,即一手抓精准投放,能贷尽贷;一手抓规范完善管理,防范化解风险。

在灵丘县,贫困户致贫的原因各有差别。与因病致贫、因残致贫需要救济性帮扶不同,孙晓兴这样的贫困户更需要的是生产性帮扶和资本性帮扶。对此,在脱贫攻坚战中,银行业进一步规范、完善“扶贫小额信贷”,巧用金融支持与产业发展的统筹力量。

一些企业在违法边缘肆意试探

不能助长企业“不告就不赔”心理

陈晓慧表示,针对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相关知识的普及,政府应当主动承担责任。通过送法律进工地、维权宣传小册子、在线普法课堂、法律咨询热线电话等方式积极宣传最低工资制度相关政策。让更多的职工知道哪些是自己的合法权益,哪些利益不容侵犯。

曾在沈阳一家劳务派遣公司工作3年的谢鑫透露,一些物业管理企业会找到他曾经工作的公司咨询如何钻法律漏洞,有一些企业就打起了“最低工资标准”的主意。

劳动法第48条明确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然而,《工人日报》记者采访了解到,一些企业未将企业应缴社会保险费、夜班费剔除在“最低工资”外,让应发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

(应采访对象要求,部分为化名)

每个月多扣除的475元哪儿去了

“应发工资包不包括企业应缴的社会保险费?”直到两个月前,参加一次社区普法活动后,保洁员刘春齐才弄懂这一问题。因为未将企业应缴社保费剔除在“最低工资”外,刘春齐所在的公司每个月少给她发放近30%的工资,一少就是8年。

但是,一些本应剔除的部分劳动报酬没被企业剔除,让员工少拿了不少钱。

两天后,刘春齐询问公司会计才知道,公司将企业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也算在“最低工资”内了。会计答复说:“对政策的理解不同。法律没有明确说不能将企业应缴社保费算在‘最低工资’内,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

“按规定,最低工资标准只包含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不应包括企业应缴的社保费。因此,企业混淆概念,每个月多扣了刘春齐475元。”陈晓慧说。

事实上,沈阳市人社部门、司法部门、工会等多个部门每年都会积极向职工普法,为劳动报酬权益受到侵害的职工提供法律援助,为职工维权开辟绿色通道。当地媒体每年也积极报道最低工资标准政策调整动态。然而,在最低工资保障制度实施过程中,还需加大典型问题解决方案的宣传力度和提高社会知晓度。

在沈阳市一家金融机构当了3年保安员的孙宏宝,岗位实行“两班倒”工作制,每个月要上半个月的夜班。公司每个月给75元的夜班补贴(每天5元)。然而,在2018年一整年的工资条中,夜班补贴一栏始终写着5元,而实发工资数额一直包括夜班费,没有剔除在外。

《工人日报》记者采访多位劳动者了解到,像刘春齐、孙宏宝这样,拿到手的最低工资中,该剔除而未剔除的,除了企业应缴社保费、夜班费,还有冬季取暖补贴、劳动安全卫生津贴、加班费、住房补贴等等。

《最低工资规定》第12条、第13条规定,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违反规定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补发所欠劳动者工资,并可责令其按所欠工资的1至5倍支付劳动者赔偿金。

“我随后买了5头牛,经过一段时间的悉心养殖,现在已经卖出去4头,增收2.4万元。”孙晓兴说。

据统计,今年前10个月,山西银行业已累计在10个深度贫困县投放扶贫小额信贷6.95亿元,支持建档立卡贫困户1.45万户;截至10月末,扶贫小额信贷结余4.4万户19.37亿元,较年初增长33.59%。

陈晓慧是沈阳市一名基层工会工作者,义务普法13年。她在向保洁员、保安员、环卫工普法时发现,这些领取最低工资的劳动者由于对法律政策条款不理解、不清楚,经常被用人单位“哄骗”。姜显浩就是其中之一。

陈晓慧认为,《最低工资规定》第6条规定,确定和调整月最低工资标准,应参考职工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若按1610元的标准来计算,扣除刘春齐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包括8%养老费、2%医疗费、0.5%失业费),实际到手应为1441元。

如何激发贫困户的内生动力,是脱贫攻坚的重要课题。山西省大同市灵丘县赵北乡红山村村民孙晓兴就是这样一位“造血不足”的贫困户。孙晓兴家中4口人全部务农,仅能满足温饱。

此外,山西银保监局还进一步完善风险分担机制。一方面,用好扶贫小额信贷贴息和风险补偿,一旦发生逾期,银行和风险补偿金按3∶7的比例承担信贷损失;另一方面,执行差异化监管政策和尽职免责要求,对银行机构扶贫小额信贷不良率高出自身各项贷款不良率年度目标3个百分点(含)以内的,不作为监管评级和银行内部考核评价的扣分因素。

★该从“最低工资”中剔除而未剔除的,包括企业应缴社保费、夜班费、加班费和各种补贴等

为此,今年5月,中国银保监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扶贫办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和完善扶贫小额信贷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提出坚持两手抓、两促进,即一手抓精准投放,能贷尽贷;一手抓规范完善管理,防范化解风险。

和刘春齐一样,不少劳动者算不清自己应得的工资是否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

陈晓慧解释说,分档次是按照辽宁省内各地区根据当地经济情况选择相应档次执行的,姜显浩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深信应得的最低工资1420元(辽宁2018年1月-2019年11月第二档最低工资标准),实际上应当按沈阳适用的1620元(第一档)执行。

企业做得隐蔽,加之劳动者不清楚法条,导致维权的极少。劳动者不主动维权,监管部门很难发现。沈阳市一位经常审理劳动纠纷案件的法官郑虹表示,她遇到涉及最低工资纠纷的案例并不多。

在今年1月的新品发布会上,快如科技宣布将其所开发的子弹短信更名为“聊天宝”,增加“好东西、领取”功能,用户可以一边社交、购物、玩游戏,一边赚金币,轻松实现“聊天就能赚钱”。

“辽宁最低工资标准分四档,你知道是依据什么分的吗?”当这个问题抛给姜显浩时,他猜测说:“是不是根据企业的性质,比如大国企、中小型国企、大型民营企业、小型民营企业。或者是企业的规模,比如50人以下,50人-100人,100人-500人,500人以上。”

但今年2月份,罗永浩退出聊天宝股东行列,3月份便有媒体报道称,聊天宝团队已宣布解散。

根据《通知》,扶贫小额信贷的政策要点是“5万元以下、3年期以内、免担保免抵押、基准利率放贷、财政贴息、县建风险补偿金”;支持对象除了未脱贫的建档立卡贫困户,也包含已脱贫的贫困户,借款人年龄上限可放宽到65周岁。

由于借款人是建档立卡贫困户,扶贫小额信贷在额度、利率、担保方式、风险补偿机制等方面均有特殊性,因此,如何“放得准”“管得好”又“收得回”便成为其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所在。

“山西省今年计划实现17个贫困县摘帽,其中包含10个深度贫困县。”山西银保监局相关负责人说,《通知》印发后,该局联合省扶贫办召开了全省扶贫小额信贷工作专题推进会议,立足精准发放、源头防险、作风建设,提出了系列落实举措。具体来看,一是“放得准”,精准面向建档立卡贫困户发放贷款,防止冒名贷款;二是“管得好”,在资金帮扶的同时,及时了解贫困户生产需求,前移风险管理关口,建立到期、逾期贷款台账,密切跟进到期还款情况。

10月13日,当刘春齐告诉来社区普法的工作人员陈晓慧,自己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仅有966元时,陈晓慧提出了质疑。

“员工拿到的最低工资本来就不多,被恶意扣除的数额相应也不高。就算按规补发欠额并赔偿5倍,也并不多。真正闹上法庭的纠纷更是少之又少。”陈晓慧说。她觉得,惩罚力度不够,也让一些企业在违法边缘肆意试探。

★有企业主动咨询如何钻法律空子,多数劳动者却因不懂法未发现自己“被坑”

《最低工资规定》第11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给提供正常劳动的劳动者工资,在剔除延长工作时间工资,中班、夜班、高温、低温、井下、有毒有害等特殊工作环境和条件下的津贴,法律、法规和国家统一规定的劳动者福利待遇等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

据经济日报记者了解,除个体的生产性帮扶外,山西省银行业还聚焦“一村一品一主体”,支持畜牧、食用菌、干鲜果、中药材等特色农业产业发展。目前,5633个贫困村已建立了产业扶贫“五有”机制,即贫困户有项目、有劳动技能,村有产业、有带动企业、有合作社,其中,483家农民扶贫专业合作社已使用扶贫小额信贷资金12.08亿元,带动7万余贫困户增收。

“了解到孙晓兴的实际情况后,灵丘支行为他发放了5万元扶贫小额信贷,期限2年,基准利率,免抵押免担保。”中国工商银行大同分行相关负责人说,截至目前,该分行累计发放扶贫小额贷款6720万元,扶持贫困户1344户。

随后几年,公司答应给付的工资随着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上涨而上涨,从900元到1100元再到2019年11月之前的1610元。为此,刘春齐特意让在老家的母亲捎来一筐土鸡蛋送给“领导们”。

2011年6月,58岁的刘春齐来到沈阳一家物业公司做保洁员。因为她右腿有伤,走路一瘸一拐,因此对能找到这份工作感到十分欣慰。公司约定,发给刘春齐的工资不低于辽宁省最低工资标准(2011年7月前,辽宁省一类地区900元),而且还给她缴纳社保,这让她感动不已。

“平均算下来,8年间,一个刘春齐就能少支付3.6万元,可一家企业不只有一个刘春齐。”陈晓慧感慨道。

目前,刘春齐准备向劳动监察部门提交投诉材料,她以自身为例呼吁劳动者积极主动维权。政府已经通过提供司法援助、强制企业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等方式努力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劳动者们如若自己不站出来维权,就会助长一些企业“不告就不赔”的心理,损失的永远是劳动者自己的利益。